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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/08/2009 weqtqnboeq我汗,每次读童话都有蛋蛋的忧伤啊。。。。
DISCLAIMER--这两篇都是转载的啊,同学们.....
《调程序的小女孩》
实验室里冷极了,没有窗户,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。这是一周的最后一天——周末。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,一个蓬头散发的小女孩在工位上坐着。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件外套,但是有什么用呢?那是一件很大的外套──那么大,不知是哪一年买的。她工作的时候的,就把它脱掉了,实验室的师弟嘲笑说,可以拿它当抹布。
小女孩只好一个人做实验,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。她的破显示器屏幕上有一大段程序,手里草稿纸上还有一大段。这一整天,程序还是没调过,谁也没帮过她。
可怜的小女孩!她又冷又饿,哆哆嗦嗦地调程序。显示器的光落在她的干枯的长头发上,那头发卷曲着披在肩上,看上去很久没梳,不过她没注意这些。每个桌上都堆满了论文,实验室飘着一股油墨的香味,因为这是论文deadline的时间——她可忘不了这个。
她在一行代码上停了下来,蜷着趴在桌子上。她觉得更冷了。她不敢跟老板说,因为她程序没调过,没拿到一个数据,老板一定会骂她的。再说,换做别的题目跟这个一样难。她们头上只有paper,虽然网上可以下到一些现成的代码,还是仍然没法用。
她的头脑几乎绝望了。啊,哪怕一次小小的成功,对她也是有好处的!她敢把上万行的代码修改一遍。编译运行一下,来找找问题么?她终于按下回车键开始运行。哧!程序开始输出信息了!一行一行的log开始出来了!她把小手拢在显示器上。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字符啊,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。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!小女孩觉得自己好像
坐在一个19寸液晶大显示器前面,显示器还是全新锃亮的,颜色鲜艳,字迹清晰,上边显示着程序输出的正确结果,多么舒服啊!哎,这是怎么回事呢?她刚把头伸出去,想看的仔细一些,程序crash了,大显示器不见了。她坐在那儿,眼前的破显示器上一行刺眼的segment fault。 她又编译了一遍运行。程序又开始输出信息了,给出log了。显示器的光落在桌子上,那儿忽然变得像打印出来的paper那样洁白工整,她可以一直看到paper上的字迹。IEEE的logo,会议名称和日期,Abstract和Instroduction。更妙的是这篇paper的一作,赫然署着自己的名字!看上去那么诱惑,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走来。这时候,程序又crash了,她面前只剩一张又硬又旧的桌子。
她又运行了一遍。这一回,她感觉自己坐在布置整齐的会议室里。条幅上写着“博士毕业答辩”,比她去年师姐毕业时用的条幅还要大,还要美。红色的条幅上贴着那几个白色的黑体字,投影仪屏幕上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,跟顶级会议里的presentation一个样,在向她眨眼睛。小女孩向画片伸出手去。这时候,程序又crash了。只见ppt上的图片越升越高,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。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,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。
“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。”小女孩说。唯一疼她的师姐毕业前的时候告诉过她:一颗星星落下来,就有一个灵魂要到图灵那儿去了。
她又编译了一遍。这一回,她把所有的数组size都设大了。师姐出现在亮光里,是那么温和,那么慈爱。
“师姐!”小女孩叫起来,“啊!请把我带走吧!我知道,程序一crash,您就会不见的,像那漂亮的显示器,发表的paper,布置好的答辩会议室一个样,就会不见的!”
她赶紧按了回车键,要把师姐留住。一大堆输出信息发出强烈的光,把实验室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。师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,这样美丽。师姐把小女孩抱起来,搂在怀里。她们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,越飞越高,飞到那没有代码,没有论文,也没有毕业的地方去了。
第二天清晨,这个小女孩坐在工位上,两腮通红,嘴上带着微笑。她死了,在周末的实验室累死了。新一周的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。小女孩坐在那儿,手还按着在不知用过多少年的键盘上。
“她想自己把程序调一下……”人们说。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,她曾经多么幸福,跟着她师姐一起走向新世界的幸福中去。
---- 感觉这篇没有下面这篇写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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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的化学实验室的格局,和国内是不同的:都是当屋一个曲尺形的大实验台,台上预备着液态氮,可以随时作冷却用。做实验的人,傍午傍晚散了工,每每花三个quarter,买一厅 可乐——这是经济危机之前的事,现在每厅要涨到4个quarter,实验台外站着,冰冰的喝了休息;倘肯多花一quarter,便可以买一袋chips,或者一个donut,就着可乐吃了,如果出到10几个quarter,那就能买一杯星巴克,但这些PhD,多是WSN,大抵没有这样阔绰。只有自费来的master,才踱进实验室对面的休息室里,要星巴克要cup cake,慢慢地坐着吃喝。
我从2007年起,便在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做PhD。老板说,我样子太傻,怕做不出高纯度的样品,就先给undergrad的做点TA工作罢。undergrad的,虽然容易说话,但唠唠叨叨缠夹不 清的也很不少。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试卷上每道题是怎么批的,看过每个步骤扣分多了一点 没有,又亲看每题的分数加成总分,然后放心:在这严重监督下,按比例挂掉一批人也很为 难。所以过了几天,老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。幸亏当初申请时推荐人的情面大,辞退不得, 便改为专管准备实验的一种无聊职务了。
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实验台里,专管我的职务。虽然没有什么失职,但总觉得有些单调,有些无聊。老板是中国人副教授,一副凶脸孔,师兄们也没有好声气,教人活泼不得;只有WSN到实验室,才可以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 WSN是要写论文而又要自己做实验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高大;青白脸色,皱纹间时常夹些鱼尾纹;一脸乱糟糟的好几天没刮的胡子。穿的虽然是Levis,可是又脏又破,似乎到美国来就没有补,也没有洗。他对人说话,总是满口键能结构,叫人半懂不懂的。因为他本科学生物的,别人便从mitbbs上的“生物化学WSN”这半懂不懂的话里,替他取下一个绰号,叫作WSN。WSN一到实验室,所有做实验的人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WSN,你裤裆上又添 上白色痕迹了!”他不回答,对实验台里说,“加热200ml二甲苯,取100g硫酸铜。”便排 出九页实验方案图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“你一定又在家里打飞机了!”WSN睁大眼睛说,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”“什么清白?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师妹的高跟鞋,装包里拿回家了。”WSN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“帮师妹修鞋不能算偷……修理!……PhD的事,能算偷么?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“都是同门师妹”,什么“互相帮助”之类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:实验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听人家背地里谈论,WSN原来也有过女朋友,但终于出国了,又不会搬运;于是愈过愈狼狈,手枪打到要精神衰弱了。幸而会做化学实验,便替人家合成点样品,换一点奖学金拿。可 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,便是为人小气。新来我们实验室不到几天,便连可乐和donut、chips,一齐AA。如是几次,和他一起吃饭的女生也没有了。WSN没有法,便免不了偶然做些猥琐的事。但他在我们实验室里,品行却比别人都好,就是从不纠缠;虽然和女生搭话人家不理,暂时没面子一下,但不出一月,定然忘了,从小师妹开始又一个个搭起。
WSN做过半轮实验,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,旁人便又问道,“WSN,你当真有过女朋友么?”WSN看着问他的人,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,“你怎的连半个师妹也泡不到呢?”WSN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,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,嘴里说些话;这回可是全是“北美女生太现实”之类,全都不懂了。在这时候,众人也都哄笑起来:实验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在这些时候,我可以附和着笑,大师兄是决不责备的。而且大师兄见了WSN,也每每这样问他,引人发笑。WSN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,便只好向新来的说话。有一回对我说道,“ 背过基本有机物的酸碱性强弱么?”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,“背过酸碱性强弱,……我 便考你一考。炔烃分子里的碳氢键,酸性有多大?”我想,这么猥琐的人,也配考我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WSN等了许久,很恳切的说道,“不记得罢?……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物质的酸性应该记着。将来做老板的时候,指导PhD要用。”我暗想我和老板的等级还很远呢,而且我们老板也从不把炔烃当酸用;又好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“谁要你教,不就是比醇弱比氨强么?”WSN显出极高兴的样子,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实验台,点头说,“对呀对呀!……醇水氨烷四种物质的酸性排列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WSN刚拿了白板笔,想在白板上写字,见我毫不热心,便又叹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
有几回,隔壁实验室的小师妹听得笑声,也赶热闹,围住了WSN。他便给她们一人一本下学期的教材。师妹们收了教材,仍然不散,眼睛都望着WSN手头的paper稿。WSN着了慌,伸开双臂将paper罩住,弯腰下去说道,“不多了,我idea已经不多了。”直起身又看一看paper,自己摇头说,“不多不多!多乎哉?不多也。”于是这一群师妹都在笑声里走散了。
WSN是这样的使人快活,可是没有他,别人的实验也便这么做。
有一天,大约是情人节前的两三天,大师兄正在慢慢的看论文,取下近视镜,忽然说,“WSN长久没做出样品了。后面还有十九个反应呢!”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出样品了。一个做滴定的人说道,“他怎么会做出样品?……他又被隔壁实验室一个女生拒绝了。”大师兄说,“哦!”“他总仍旧是追女生。这一回,是自己发昏,竟追到老板家里去了。老板 妹妹的二哥的亲侄女,追得的么?”“后来怎么样?”“怎么样?先把马上要发的论文重改 ,后来是重做,重做了2个多月,再也做不出结果了。”“后来呢?”“后来论文发不了了。”“发不了了怎样呢?”“怎样?……谁晓得?许是延期毕业了。”大师兄也不再问,仍然慢慢的看他的论文。
感恩节之后,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,看看将近初冬;我整天的对着heater,也须穿上羽绒服了。一天的下半天,没有一个同学,我上facebook看留言。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,“加热100ml二甲苯。”这声音虽然极低,却很耳熟。看时又全没有人。站起来向外一望,WSN便在实验室玻璃门外站着。他脸上黑而且瘦,已经不成样子;穿一件破The North Face,低着头,背着一个破Nike包,以前脖子上挂的门卡已经没了;见了我,又说道,“门卡被老板没收了”大师兄也伸出头去,一面开门一面说,“WSN么?你还差十九个反应的结果呢!”WSN很 颓唐的答道,“这……下学期做清罢。这一回是手头的论文,二甲苯要纯。”大师兄仍然同平常一样,笑着对他说,“WSN,你又打了手枪了!”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,单说了一句“不要取笑!”“取笑?要是不打,怎么会面黄肌瘦?”WSN低声说道,“郁闷的,郁闷,郁……”他的眼色,很像恳求大师兄,不要再提。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,便和大师兄都笑了。我加热了二甲苯,端出去,放在实验台上。他从破The North Face里摸出四刀,放在我手里,从没见他这么大方过,一问,原来是要我替他还给隔壁实验室的师妹上次的饭钱。不一会,他做完实验,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,贴墙边; 眼睛发直地出去了。
自此以后,又长久没有看见WSN。到了圣诞节,大师兄边擦白板边说,“WSN还差十九个反应的结果呢!”到2008年的情人节,又说“WSN还差十九个结果呢!”到感恩节可是没有说,再到圣诞也没有看见他。
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——大约WSN的确被老板延期毕业,然后transfer到其他学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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